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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讯座谈会:人民币的向死求生之路

2016年03月17日10:49 来源: 和讯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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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持 人:孙建楠 嘉宾:胡玉玮相均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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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非常感谢两位嘉宾的解答,最后一个问题,跟两位嘉宾来探讨一下人民币。这也是广大观众最关心的问题。李克强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今后要深化金融体制的改革,并且要继续完善人民币汇率市场化的形成机制。在2015年“8.11”汇改以后,这场汇改也是震动整个全球市场。在今年年初离岸人民币还曾经跌到过6.75,在节目开始之前我看了一下离岸的价差基本上没有什么差距,基本上横在6.51的位置上。

  请问相先生,您觉得人民币贬值是否已经到位?

  相均泳:总体上说,我觉得人民币大家说长期贬值的趋势,我还是同意官方的说法,人民币不具有长期贬值的趋势。首先,我们经济的基本面还是比较稳健的,也有一定的外汇储备,整个货币政策、财政政策也有足够空间进行适度地调整。所以,整个人民币我认为不具备长期贬值的趋势。

  主持人:您觉得有贬值空间,人民币应该是贬到一个什么样的区间内?

  相均泳:相对人民币贬值的空间主要是来自于美元升值的压力。现在美联储(让)美元升值,进入2016年初,去年根据点线图显示,他们大约会有四次左右升级的空间。相对整个全球经济并不是特别好,特别是美国经济压力实际上也非常大。在这种情况下,美国甚至开始讨论是不是要进行新一轮的量化宽松。在这个情况下,可能人民币贬值的空间不会特别大。

  主持人:胡先生,您如何评估人民币贬值的合理区间?

  胡玉玮:确实是人民币汇率区间应该是今年最重要的热点话题之一。对于人民币汇率我是这样认为的,第一,人民币短期可能有波动的趋势或者现,但人民币不具有长期贬值的基础。这是我们多位国家领导人,政府官员提出来的,我也非常赞同这种判断。

  第二,人民币贬值这个话题是从什么时候来的?实际上这个话题从2014年听的越来越多。可以横向地看一下,谁在喊中国的人民币要贬值?我们看了,比如说高盛和其他一些对冲基金等等。因为之前我在私营机构工作过一段时间,我想问这个话题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是完全反映中国基本面,还是为了一些商业行为?我不能说高盛和一些外国同行判断是错误,他的分析可能也有正确的因素在里面。

  前期我们讲到穆迪对中国经济基本面的评估等等,这几个原因应是对的。但是它可能背后有更深层次地想从商业行为的因素出发,更多地谈负面的东西,可能导致目前声音是螺旋式得加强。当然,也和中国经济形势下滑,海外资产配置的要求等等,加快了人民币下行的趋势(有关)。从这个角度讲反过来看,看看我们的政府,国际组织,比如一些海外主要国家的首脑怎么评价人民币的,他也说人民币贬值吗?如果他们都不说人民币贬值,但是我们一定要非得过多强调所有的投行他们的判断,他们为什么正确,他们难道就比国家领导人聪明吗?所以,什么东西我们都需要双方面的、统筹的考虑。

  第三,不管是人民币的贬值,还是升值短期可能反映了市场的需求和博弈。中央政府、银行和市场的博弈。但是长期来讲,还是看中国的基本面,中国的基本面到底行不行。我们现在也是国际上比较,中国现在经济增长率,去年是6.9%,在全球还是非常高的,不是最高的,也还是非常高的。仅仅我们每年的增量现在6.7万亿人民币,相当于10万美元以上,6.7%的增量,相当于7000亿美元,一个中型发达国家瑞士全国的GDP。

  我们确实是一些宏观经济指标在下行,比如说一些CPI、PPI的下行。其他一些数据显示,中国经济正在有长期见好好的趋势,比如消费占GDP比重远远超过过去,就业率市场。虽然目前在去产能压力下,今年目标还是4.5%,比去年稍微增加了一些,主要是为政策提供更大的空间。

  所以,基于这一点,我个人认为,我们人民币贬值一定要统筹地考虑,不能人云亦云,别人怎么说就怎么说,海外媒体怎么说就怎么说,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得增加自己的自信,增加自己的判断。

  主持人:非常同意您的观点,刚才您说要看一看都是谁在喊人民币贬值。比如说高盛它去年最新的报道,2015年它的十大顶级交易里有九大交易都是爆仓的。所以说看这个机构它如何喊哪个货币贬值,其实它可能背后有另外的深意。

  不过,在中国国内的经济学界也有人喊出这个观点,人民币应该一次性贬值10%-15%。请问相先生,您觉得中国是否应该采取这种刹车式的贬值模式?

  相均泳:我觉得中国还是不会走这种模式的,中国是一个负责任的国际大国,对我们整个政策,特别是领导人强调的,总理强调过,好话要说三遍,人民币不会贬值,连续说三遍。这种情况下,我相信人民币相对还是比较稳定的状态,而且符合整个经济基本面的发展,特别是推动整个出口结构的变化。现在出口结构已经明显和以前非常不一样了,单纯通过人民币贬值并不能带来我们出口的增加,特别是我们的产品,这种劳动密集型的越来越少,而出口的量在不断减少。而高技术含量、高附加价值的出口反而在不断地增加。特别是贸易,去年贸易的出口应该是在8.3%左右,增长率还是非常高的。现在整个出口在下降的大环境下面,现在贸易的发展也是非常快的。在这种情况下,我相信我们的人民币保持相对稳定的趋势,更利于我们国家经济的发展。

  主持人:请问胡先生,现在有一个大家都比较关心的问题就是说,中国它如何做好人民币适度贬值,但又不引发大量的资本外流,它如何做到这种平衡?

  胡玉玮:关于人民币适度贬值,不能说是为了适度贬值而适度贬值,主要是看整体经济形势的状况。如果适度贬值的话,目前的就业短期的市场性博弈。人民币汇率,包括所有外汇市场,短期确实有贬值或升值的状态所在。所以,在目前有管理型的外汇管制机制之下,适度贬值,比如说从去年的6.5%、6.4%贬值到现在的6.6%等等,应该是无可厚非的。只要不出现大规模的、极速的、爆发性的贬值或升值,这都是没有问题的。

  主要一个问题我感觉,中央政府,特别央行,只要能够合理管控人民币变率的区间就可以了,不管升多少,贬多少,我们能完全控制就没问题。因为宏观政策,汇率政策、货币政策,主要服务于宏观经济,主要看中国的实体经济怎么样,从这个出发能够进行适当地调整。

  主持人:美国近期的经济数据,比如说像非农、耐用品订单以及工厂订单的这些数据相对比较亮眼。美联储的官员不断地对外界表示,美元仍在加息轨道之中。但是去年美联储加息以后,像阿塞拜疆、阿根廷、哈萨克斯坦,这些国家的货币都在大幅度地贬值。反观中国2005年(?)中国汇改以来,其实中国人民币的升值幅度已经接近了30%。

  请问相先生,您觉得如果美联储再继续采取渐进式加息的方式,中国会不会遭遇一场变成比较严重的货币危机?就像阿根廷、哈萨克斯坦这些国家?

  相均泳:我相信咱们应该不会遭遇到这样的货币危机。美联储的加息对我们造成汇率影响比较大的还是离岸人民币,对在岸人民币相对影响还是比较小的。通过离岸人民币的贬值,会带来很多中国企业的美元债务的偿还能力,会增加企业的负担。

  再有就是还会引发一些全球的资本往美国回流,也会造成人民币外汇的储备压力。再就是通过一些其他国家,特别是新兴经济体资本流出,带来他们的经济面临下行,反馈到中国,会对中国的经济造成一定的影响。总的来说,对中国的经济会有一定的影响,但没那么大。

  主持人:新兴国家爆发货币危机,我的观察主要是有三方面的原因,一是本币过度升值,二是经常项目的大幅逆差,三十短期外债过高。昨天公布的最新数据是,人民币计价的中国出口数据是下滑了20%。所以,请问胡先生,您觉得中国会不会遭遇一个潜在的货币危机?

  胡玉玮:我个人认为,应该是不会的。因为中国目前汇率的波动关系还是非常大,宏观经济层面的波动还是非常大的。但是我们在未来的时间肯定会遇到一些困难,有些可能能预测到,有些可能预测不到一定困难,比如说国际市场的一些变化,像美联储加息等等这种事件。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讲,比如美联储,美国经济形势到底好不好,或者到底好到什么地方,这都是值得商榷的。如果是美国经济没有那么好,如果它预期,今年通过各种数据,因为它各种宏观经济数据,包括非农、工厂订单等等是隔几个月出一次。它每次出之后都会进行调整,加息的决定,都会进行一定调整。基于这点分析,如果它没有那么好的话,对美元的压力会小点,人民币贬值压力也会小点。

  另外,从去年汇改以后,除了行政机制变化,在去年年底央行颁布的,目前中央强调,我们不光是盯着美元,主要是盯着一揽子货币,这是一个重大的调整。确实美国是我们主要的外贸伙伴,但实际上还有其他很多国家。这样决定了我们的外汇需要在欧元、日元,包括其他多个货币进行综合考虑。所以,我们没有必要过多地考虑人民币和美元汇率的波动,人民币对一揽子货币的波动。从这个角度讲,最近的数据显示出来人民币没有贬值,甚至还会稍微升值一点点。所以,从过去旧的思维,需要一个新的,根据目前的形势,包括未来发展的形势进行适当地调整,不要只局限于人民币美元的情况怎么样,这样会束缚我们的手脚。

  主持人:在经济学不可能的三角理论中就是说,一个政府不可能同时控制着资本流动、汇率和利率。但中国央行的表现,好像是同时控制着这个三角。所以请问相先生,您觉得这是否表明中国的金融改革已经停滞了?

  相均泳:我们很多经济学的理论都有前提假设,这个假设条件是非常严苛的。如果不能符合这个假设,很多理论是不成立的。比如说不可能的三角理论,它就有一个严格的假设条件就是,必须有完全的资本自由流动,是完全的货币独立性和完全的汇率稳定性。在这个完全的自由流动、货币稳定,完全的货币独立性中间有没有一个中间地带。中国的很多政策,是不是我们处在一个中间地带上。在这个角度上,它可能影响的要素就不完全是这个理论得出的结论。

  主持人:胡先生,您觉得有这个不可能的三角理论去观察中国央行的一个操作模式,是否合理?

  胡玉玮:从央行的表现来看,确实是中央政府尝试或者试图想同时控制着这三个角,不管从理论上讲还是现实来讲,应该是不大可能的。比如说资本流动,目前中国是比较严格执行资本控制的,资本账户现在没有完全放开。现在中国经济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融入到海外市场,很多东西想管控是不好管控的。解释为什么去年开始,包括人民银行,公安部等等,进行非常大的地下钱庄的打击。这也从另外程度反映出来,进行严格的控制是不可能的,基本上百分之百控制是完全不可能的。

  还有汇率,汇率我们确实是管理型的汇率制度。但是中国央行的政策,很多时候也要顺应市场,从某种角度讲我们也不是完全管控,如果市场要求我们需要贬一贬,那就贬一贬,这也是去年“8.11”汇改以后改革的一个方向。名义上我们试图管控这三个因子或这三个角,其实也不是这样的。目前更大程度上应该尊重市场,尊重事态的发展,来调整相应的政策。

  主持人:您觉得有没有可能出现中国央行被动式的放弃汇改,或利率改革的其中一项来取得一种平衡?

  胡玉玮:我个人认为还是有一定这种迹象或者有一定的可能,2015年“8.11”汇改,多多少少也反映了市场的要求。因为长期以来离岸、在岸人民币汇率价差太大。如果价差太大,这个套利空间太容易了,用白话来讲就是躺着挣钱。因为国内很多的企业、个人都是通过这种贸易的。可能钱少显示不出来,如果大规模资金集中在一起量是非常大的,它的利润是非常大的。从这个角度讲,中央政府确实也可以用被动这个词来讲,从实践讲我们也是在顺应市场的发展。因为任何政策,在某种程度上,很多政策都是落后于市场发展的,因为市场发展太快了,特别是现在我们完全是市场型国家,发展太快了。基于这点也是被动的,也是为了培育更健康的市场的角度。

  主持人:请问相先生,您觉得中国在今后深化金融体制改革的过程中,应该聚焦在哪几个方面?

  相均泳:我认为主要在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我们金融监管体系的一个改变。因为现在整个的金融业发展是走向了一个混业经济的趋势,而且是不可逆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现在分业监管的模式越来越不适应现在的情况。去年的股市波动,就严重暴露了监管的弊端。在这种情况下,走向统一监管是一个非常大的趋势。

  走向统一监管,我们需要做好三个方面的工作:构建整个的货币政策,宏观审慎的观点,微观审慎的观点这三个方面,三位一体的监管体制。

  第二个方面,构建整个的统一基础设施建设。特别是金融业的综合统一体系,特别是金融业的大数据平台,能够对整个金融业的变化,或者各个方面的各种信息,能够统一汇总起来,能够准确通过大数据的分析预判很多问题的发生,防止一些系统性风险的发生。

  第三个方面,强化对市场影响力非常大的金融机构,特别是工、农、中、建、交这些大型的金融机构,因为他们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把他们也要纳入这种非常高层面的,这种宏观形势,这种监管的框架体制内。

  从这三个方面解决我们监管的问题。

  主持人:最后想问一下胡先生,您认为中国在日后深化金融体制改革的时候,应该解决哪几个方面的一些阻力?

  胡玉玮:我感觉,第一个方面,我们都谈得比较多了,就是建立更加有效的金融监管体制,这应该是目前或下一步金融改革的当务之急。目前金融市场变得更加混业经营,更加多元化。同样一个产品或资金可能在几个机构之间,在几个市场来回进行套利还是投机,导致目前监管体制是不适合的。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我们可以尝试着从机构监管变为功能监管,目前我们只是管机构,你是名字上面有个保险,就是保监会来管;你名字上有个基金,就是证监会来管。

  但是从市场发展态势来讲,这个钱可能在几个机构之间,在几个市场都是来回投资。所以,从目前非常基础的机构监管向功能监管过渡,应该是希望成为未来发展的一个趋势。

  第二个方面,处理好创新和稳定的关系。因为我们过去太多的改革已经显现出来,很多政策来回摇摆导致市场的预期非常混乱,不确定性,可能反而不利于市场发展。一定要坚定创新,我们还是鼓励创新的,不管是在非金融领域,还是在金融领域,这点一定要坚持下去。但同时,要把系统性风险放在首要位置,只要不影响系统性风险,我个人认为有些事情还允许试错的,这也是我们很多领导也提到的,我们允许试错。因为我们本来就是金融不发达国家,很多东西需要学习。但是有些学习完全从海外学习还不行,比如说注册制,学完以后还不行。但是很多东西至少我们在国内需要自己试一下,这样有利于我们市场的长远发展。如果为了完全管制风险,完全怎样怎样,导致市场萎靡不振,这样反而不利于市场长远发展。

  简单谈这两点,应该是未来的重点,也是难点。

  主持人:非常感谢两位嘉宾对以上问题的精彩解答,感谢各位观众朋友们收看本期的“和讯座谈会”。在节目结束之前,我们非常感谢国际顶尖智库——人大重阳金融研究院对“和讯座谈会”节目的大力支持,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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