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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财陈波打分自贸区一周年:改革基本满意

2014年09月22日17:30 来源: 和讯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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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持 人:刘冬 嘉宾:陈波

文字实录:

  和讯网: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收看和讯网特别策划,上海自贸区周年巡礼之金改启航,今天作客我们演播室的是来自上海财经大学的陈波教授,陈教授你好!

  陈博士:主持人好,各位网友好!

  和讯网:陈波教授是上海财经大学世界经济与贸易系副系主任,而且还是自贸区研究院的秘书长,我们知道上财也是自贸区一周年第三方评估报告的出具方之一,您本人也是参与了上海自贸区方案研究的专家,所以在这方面您是比较权威的,今天请您到这里来想让您给我们谈一下,一年过去了您觉得上海自贸区改革成功了吗?

  陈博士:我觉得我们现在只是一个中间的阶段,很难去说上海自贸区改革是否成功了,但是我能够说的是从我个人的感觉上来讲,我们自贸区应该是朝着正确的轨道朝着我们在去年9月27日设立的总体方案的方向在努力的扎实的往前推进。但是要一周年回顾一下说要自贸区整个改革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这个问题其实不是那么容易回答的,有好几个原因:

  第一,我们从去年9月27日公布的总体方案我们就知道,整个自贸区的改革其实是一个比较综合性的改革,它涉及到很多的方面,而每方面的进步或者改革的进度都可能不一样,因为他们面临的各种方面的挑战、阻力和风险都不太一样,所以他们推的进度都不一样,所以你从不同角度看到自贸区改革一周年以来取得的成绩你可能就会有不同的评价。所以要给一个综合的评价,你首先还是要对各个方向做一个简单的概述,你才可能会有一个综合的印象。

  我们看自贸区改革从去年9月份的总体方案公布以后我们知道,9月29日正式建立,我们的改革是分了六个大的方向,我们整个总体方案是十八个大的方向,概括一下有六个方向的改革:

  第一个大方向就是政府职能转变,这一项其实说起来都是老话题了,但是这一次我感觉在我们自贸区内政府职能转变这一项改革走得最好最快,走得最深入人心,比如说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政府行政审批从原来的事前的审批制到现在事中事后的报备制,直接给我们企业带来的利处就是企业原来设立需要拿到执照的话需要三到六个月的时间,要走很多的部门,十四个以上的部门,现在只要平均三个工作日在自贸区就能完成注册,这个速度是非常快的,为我们企业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成本,这个就是典型的政府职能转变的一个成绩,而且现在已经在自贸区外推广了。

  第二项就是负面清单,这一项现在大家看到负面清单虽然朝着一个正确的方向在发展,就是整个自贸区里面负面清单相比于9月3我日公布的13版和现在现行的14年6月30日公布的14版,14版就比13版更进一步缩减了27%以上的条款,也就是说负面清单越短说明我们对外资的管理就越放松越明晰。但是我们还是有很大的问题,负面清单从实际操作角度来讲好像对于外商并没有产生这么大的吸引力,我们坦白地说,好像没有看到。没有看到的原因当然说是因为跟国际上的负面清单还没有完全的接轨,可能篇幅还是太长了,但是我认为曾经我们的研究部门可能还忽略了一个东西,就是负面清单的意义是什么,是指负面清单上面的那些条款没有禁止你或者限制你的,你就应该享受一个准入前国民待遇,就是说外国人将会享受跟中国投资人一样的待遇。但是现在问题是中国自己的法律法规还存在着歧视,我们都知道我们有一等公民二等公民,国企享受了更多的政策上的优惠,民企很多的行业甚至都进入不了,或者受到很大的限制,这个时候准入前国民待遇你的公民是指一等公民还是二等公民,这个里面外商肯定会想。我们给他们一等公民的待遇显然是不合理的,为什么中国人还要歧视中国人,那么你给他二等公民待遇他肯定也要说市场不公平,这个负面清单对我来说还是没有那么大的意义。所以我们在做负面清单本身我们看负面清单的意义的时候不能只是从负面清单本身来看,我们还要有配套的改革,要一块儿法制化走上去才行。也就是说我们政府在行政管理上要做到中立,我们要让市场的机制能够公平的运行出来,也就是政府对于国有企业垄断的这些行业要退出对它的大规模的管制,然后它要开放准入,允许民资先有条件和这样的机遇能够进入这些行业进行公平的竞争,那么这个才能够跟我们的负面清单配套起来,叫做准入前国民待遇,我们外商才可能会搞得很清楚。现在来说,这一项改革可能走得还不是很尽如人意。

  第三项就是大服务业的开放,比如说现在有科教文卫的开放,我们现在有德国的阿隆特医院,这个高端医院已经建了,我们知道英国的哈罗公学现在期待是明年的9月1日开始招生,根据我们的规划将来的演艺机构可以在自贸区内有独资或者合资的机构,他们进行演艺活动在自贸区内甚至在整个上海市内就不需要再通过文化部的审批了,只要自贸区有一个报备程序,就是只要走报备方案,就不需要走审批了,这样的话我们可能可以享受到更多的国际上的文化表演的饕餮大宴,这对我们老百姓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遇,但是这些就像我说的,只是我们还在纸面上,还不是所有都落实了,在这方面我个人觉得基本满意,对这一方面的改革。

  另外,我们现在又知道,中国虽然是最大的贸易国,但是我们的贸易形式很传统,我们只有在岸贸易和转口贸易。我们看看新加坡这么小的国家,国际贸易对它的经济增长的促进作用直到现在还是很明显的,他们做的就是利用自己非常成熟的非常发达的一个法制环境金融环境和行政效率,它吸引了新型的贸易形态,就是所谓的离岸贸易和期货贸易。这个我们现在在自贸区内也想来做,其实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在做一些东西了,比如说我们都知道自贸区内的一个新的第七个国际期货交易平台就是黄金板已经要落地了,相应的我们就需要有这种期货的交割仓库出现,海关也已经出台了各种措施,就是明确同意有期货的交割仓库在自贸区内实施,他们这些交割仓库的商品暂时就不用收关税,这些都是我们朝着新型贸易形态发展来做相关的准备,而且我们也的确在一步一步在做,在这方面我们也是基本满意。

  后面更加基本化的就是大家特别希望谈的是金融改革,金融改革我想我们下面还要更加具体的谈一下。金融改革总体来说我们的步子迈的不像市场预期的那么大,但是同时我又觉得相对于我们曾经的那个起点我们其实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已经比较勇敢了。所以我觉得它至少业绩不是不及格,它应该算是及格了。当然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金融之所以我们现在会出现有一个争议,金融口方面改革的领导者说金融只是配角,不是改革的主角,他这句话既对又错,对是在于金融改革是配套实体经济改革的,它是要为实体经济服务的,这句话所以没有错,但是他又不对的原因就在于就是因为金融改革相对于别的改革太滞后了,所以它制约了别的改革的前进,所以它反而变成最重要的,也就是它是那块短板,大家看改革自然就要看那个短板,这是水桶原理。

  最后一个就是法制化,我们知道今年的1月初国务院在自贸区内暂停了32项法律法规的实施,当中有24项是说我们就按照新的自贸区的负面清单方式由审批制变成报备制了,还有8项是由部委上海市下放到自贸区去,类似这样自贸区新型的法律法规的创立和探索我们也在进行。而且今年5月份上海市人大也通过了上海市自贸区的指导条例,也就是所谓自贸区的基本法,就是我们的法律环境的建设,配套的是我们政府在行政方面要实现中立,要尊重这些新的法律,这个体系我们正在不断地摸索过程当中。如果我们真能够把它摸索成功的话,那么渴望在将来复制推广到全国,为什么我们国家的整个市场经济环境的改善和成熟来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所有的改革我如数家珍地说出来,但是我个人的综合评价就是对于自贸区的改革我可以觉得我是基本满意,低于市场预期或者是还没有达到市场预期,但是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讲,给定我们原来的起点,我现在是基本满意。

  和讯网:非常详细,各个项都有一个打分。接下来主要聚焦在金融改革上,今天我们做节目的时间是9月18日,正是李克强总理视察自贸区的时候,他说一句:自贸区有大未来,上海有大未来。我觉得高层还是很支持自贸区的发展。包括今天18日,就像您提到的,上海黄金交易所的黄金国际板也是正式上线,它用的是T+D的黄金,不是黄金期货,这个国际板是非常受到大家的期待。但是从目前来看它的资金都是封闭的,国外的投资所的资金可能只能在国际板里炒作,可能不能渗透到国内来,究竟这个国际板上市之后可能会对整个中国的资本市场带来什么影响,或者会有哪些意义和变化?

  陈博士:我又得综合地说一下,因为金融本身又是一个很大的改革方向,一般我们说起来在自贸区内的金融改革的标志是去年12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宣布的关于支持自贸区金融改革的30条意见,这30条意见很明晰的在开宗明义里面就已经说了我们要有四个大方向的改革:第一个是人民币的跨境使用;第二个是资本项的开放;第三个是利率市场化;第四个是外汇管理方面的改革。您刚才说的黄金国际板就属于资本项的某些有限开放,包括原油期货的交易以及其他大宗商品的交易平台,我们知道郑州的期货交易所都已经跟自贸区现在开始签署协议进行联动了,这个都是我们进行资本项开放搞活国内金融的一些手段,推动我们国内的金融走向国际化的一种手段。

  当然,您说的也完全没有问题,我们现在这种推动还是限制比较多的,比如说您刚才说的我们现在的黄金交易平台的落地,但是炒作黄金的海外资金是非常专项的,它进来之后只能用这个账户来炒作黄金,它不能够跑到别的账户里面去,不能到境内来,这是反映了目前金融改革的两难选择。因为我们知道中国要成为一个发达国家,人民币要成为一个国际可信赖的货币,那么我们的金融开放是一种必然的选择。但是另外一方面我们从历史和现状又可以看到,不管是发展中国家还是发达国家,只要你进行了金融开放几乎没有一个国家能够成功的躲避金融危机打击的,也就是说这就有点相当于是你不可能把一个小孩正常的放养他又不生病的,这就是一个问题。现在你到底是要把孩子养在一个无菌的环境当中,让他永远依赖于母体,还是你要让他自由地生长,让他经受风吹雨打和疾病的袭击,这对我们来说是两难的,一方面我们当然希望孩子能够茁壮地成长,一方面我们又不希望他生病。最后我们的结果就是,方向是坚定的,我们一定要做金融的进一步的改革和开放,但是我们的步骤又是比较谨慎的。也就是说从我个人的观点来看,金融改革的整个风格很可能是小步快走,也就是我们可以看到总央行的30条出现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出台了51项以上的配套具体方案已经落地了,就是经常我们可以看到隔一两个月就有一批新的政策出来了,这就是我说的每一个政策的幅度都不大,但是新政推出的频率其实还是蛮快的,都是一两个月都推出,这就是小步快走,现在我感觉我们的金融改革就是在目前这种两难困境底下的一个选择,小步快走。

  和讯网:您刚才谈到的资本项下的开放可能是市场上最关注的焦点,其中就有一个自由贸易账户FTU账户,央行30条里面也颁布了一些基础的框架,但是目前有个问题就是个人账户还不能被全面的推广,只能企业账户,而且这个FTU的账户也只能在贸易项下做一些跨境人民币结算,外币的结算也还没有。可能大家对FTU账户的期待是在于个人投资者可以境内外的双向投资,您觉得在这一块在2015年或者是近期有可能实现吗?

  陈博士:我觉得实不实现要根据具体情况来看的,因为我说过金融改革第一是它的风险特别大,第二个金融改革如果你是对外开放型的金融改革开放导致的冲击不是我们物质商品或者实体经济开放的这种冲击可同日而语的。比如说我们说今天开放资本项,明天就有可能别人来狙击你的货币了,我们可以从东南亚金融危机里面吸取到经验。

  FTU账户也就是您刚才说的自贸区账户,这个账户在去年12月2日央行的30条意见里边第7条就很明确的描述了这个账户的作用,其他几条也描述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构想这个FTU账户其实是有很大想象空间的,而且这个想象空间不是很虚的,其实已经说的很明确的。我们不光是有机构可以进行海外资金,包括海外人民币的双向往来,而且个人也可以,不管是中国的自然人还是国外的自然人,只要他在自贸区内符合条件他都能够开设,如果你是国外的自然人你甚至可以利用FTU账户来投资国内的债券市场,甚至将来可能是股票以及其他金融产品的市场,那都没有问题。中国人自己我们知道现在我们要全球配置资产特别麻烦,我们现在只有QFII,可能要通过特殊的银行监管渠道,多走一道程序,我们现在还刚刚沪港通有了眉目,我们可能会在一个月之后沪港通会正式落地,大家可能有一种渠道能够通过上海的A股和香港的港股之间的联动间接的去跟全世界的金融市场连接,如果有FTU账户的话,FTU账户个人可以开通的话,按照我们的想法按照我们的描述,FTU账户将来如果个人能开的话那么个人的资金就不是港股直通车了,他就是全球股票直通车了,你可以直接到美国的证券市场直接就去买阿里巴巴股票了。

  和讯网:您觉得需要什么条件吗,比如说资本项下开放。

  陈博士:现在我们国家对于金融的开放因为以前没有太多的经验,我们其实在这方面已经是比较落后了,很多的改革机遇其实在过去都没有抓住,金融开放喊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我们才正式的从上海自贸区以及上海市开始做,在这方面我们又相对来说是比较谨慎的,因为我刚刚说过金融的开放不光取决于国内的意愿,国内目前的经济状况金融状况,还取决于整个国际的金融环境。比如说现在的金融环境国际上也不是很稳定,欧元区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非常明显的气色。但是我们又知道美国又正好处在一个要退出QE的时候,那么它要加息了,这个时候就很有可能会出现金融市场的波动,这对于我们的开放来说其实从时间机遇上来说倒不是最好的,所以给我们平添了又增加了一份风险,所以我们还是只能够慢慢的来做。现在我们的FTU账户只对机构开放,只对在自贸区内运行一年以上的机构开放。换句话说,它是对以前的保税区的企业开放,因为现在自贸区成立还没有到一周年,所以自贸区成立以后进入的企业到现在应该是没有资格开设FTU账户账户的。

  我个人感觉按照我们现在的改革幅度和途径,应该是在企业不断的有新的有资质的企业在申请和利用FTU账户账户进行运作海外资金和区内资金进行联动之后,如果没有大的波动和风险,个人的应该也会很快落地。但是暂时我们不会那么快的能看到,我们现在还是希望能够有一种循序渐进的改革方式,还是希望一旦出现风险我们希望能够把风险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和讯网:您刚才谈的四个方向可能是促进跨境人民币使用这一块推进比较顺利也比较容易推进的,国家也是想再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您觉得像自贸区目前有没有大量的有吸引离岸人民币回来,或者是离岸人民币中心您觉得建成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陈博士:按照央行的说法还是并不希望上海自贸区成为一个离岸人民币中心,因为事实上真正的离岸人民币应该是那种国际上的第三方愿意来做人民币的交易中心,这个地方最好是一个国际贸易和金融的中心,比如说像新加坡,像英国的伦敦等等这些地方。我们上海现在的大家对于上海自贸区的关注点因为这是我们中国大陆第一家官方同意的可以进行离岸人民币双向流动的区域,就是我可以从海外重新借回人民币了。就像您刚才说的跨境支付,以前的跨境支付是你可以拿人民币去买东西,但是你不可以在外国人买你东西的时候收人民币,就是不能让人民币回来。现在这个渠道终于打通了,这是我们人民币走向国际化的一种必由之路,没有任何一个国际货币自己的母国是不愿意接收的,所以你必须得要这么做。我们之所以在跨境支付这方面走得比较快,相对来说它是跟实体经济联系最紧密的,它不太可能出现大规模热钱涌入的方式和可能性,所以相对来说我们的风险是比较小的。

  剩下的其他几个可能就风险相对来说比较大了,我们现在的离岸人民币理论上说是有非常大的动能或者因素是要回流的,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国内外的息差太大了,同样是人民币,以新加坡的离岸人民币市场的利率来看的话,他们的借贷利率是4%以下,但是在我们国内你如果能够从国有银行借到的贷款那个已经是要求非常严格,要么是国有企业,要么是有足够抵押品的大企业,这样的企业也是只有8%左右才能借到款。如果利用温州指数,就是温州的民营小银行区域银行的借贷指数甚至达到18%。这么大的息差会导致自贸区内的企业也很强的动力去吸收海外人民币回流,我个人感觉海外人民币回流是一个很大概率的事件,而且规模会不小。

  和讯网:但是有一个问题,银监局也是在前几个月公布过一个数据,自贸区里面的人民币存款可能连万亿都不到,似乎并没有出现大规模人民币流入或者流出,没有出现这种大规模的现象是为什么?

  陈博士:我觉得还是制度原因,因为现在FTU账户真正能够拿到FTU账户的企业不多。银行先不说,先看企业,就是说需求者要一年以上,那也就是现在自贸区建立以后进入的企业到现在都还没有资格的,自贸区以前的那些已经存在的企业是以前保税区的企业,保税区的企业主体是加工型的企业是第一类,第二类是进出口中介,也就是进出口公司。这两类企业一般资金链方面本来就是有一个保障的,比如说我们有专门的进出口银行可以对他们进行担保等等,加工型的企业可能本身进出就是相对来说比较均衡的,他们对于资金的需求量可能没有一般公司那么大,而且他们之前已经有了比较好的金融渠道,他们可能跟一般区内的公司以及境内其他的公司性质还不太一样,所以他们即便是有了FTU账户或许他们的动力还没有大,但不代表慢慢的将来越来越多的公司有资质申请FTU账户了他们会不要海外人民币,因为从理论上来说这个动力是非常大的。

  和讯网:我们再来看一下另外一项大家十分关注的就是利率市场化,渴望可能在自贸区里面看到利率市场化这样一个试验,目前来看似乎还没有这个迹象。从您来看,这个利率市场化有可能会怎样在自贸区内推进?

  陈博士:利率市场化在自贸区其实已经推进了,去年12月2日已经讲过了。

  和讯网:就是人民币存款的利率市场化,只剩下这样一项了。

  陈博士:现在自贸区内的试验今年3月初就开始做了,做了两项,一项是大额人民币存款,就是CD的500万以上人民币的大额存单的利率在金融机构之间是市场化了,你可以去讨价还价了。另外一种是我们所说的一般性的外币存款,存款利率可以进金融机构直接对期限和利率进行讨价还价,也就是市场化了。后者我们今年在7月底8月初的时候已经推广到上海了,推广到上海其实几乎就等于推广到全国了。利率市场化我们不是没有做,我们做了,正在推进。当然您说的也没有错,我们最关键的市场化其实是看人民币的利率市场化,这一点现在只有大额存单,而且只限制在自贸区内,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什么时候能够像外币一样推广到前面。因为外币毕竟它的影响力很小,在民间的外币储蓄其实量是非常少的。

  现在中国人民银行的意思还是按照它的既定途径在不断地推进利率市场化,途径其实很明显,只是推进的步幅会低于市场预期。我们看中国人民银行推进的途径,这个途径是基本借鉴了国外的经验,基本上国外也都是这么做的,也就是利率市场化是先贷款利率市场化,这一点我们去年7月份就做了,再存款利率市场化这一点我们正在做。然后先外币的利率市场化,再本币的利率市场化,这一点我们也正在做。然后先大额的再小额的,先机构的再个人的,先外币再本币,然后再先试验再推广,这个都是我们现在完全是按照这一套路来做的。这个其实也不光是中国现在自己要做的一个套路,这也是国际上利率市场化很多的国家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的他们走的一条途径,我想我们现在还正在这条途径上继续向前进,暂时看起来应该还是比较平和平稳的改革,只是我们现在还是非常谨慎的在看待它。

  和讯网:您觉得应该步子大一点还是继续谨慎?

  陈博士: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遵从谨慎性的原则,毕竟我们国家的金融监管机构对于金融开放是没有任何前期经验的,金融又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所以我们谨慎的原则我觉得应该还是坚持的。当然了,只要你的目标设定在那儿,小步但是你要快走,一旦你发觉问题没有,或者平和的很,然后你的监管形成了一套经验,那就应该大胆地再往底下一步走。

  和讯网:金融机构其实对自贸区的期待也是非常大,我们看到自贸区里面已经设立了多种多样的金融机构,有银行,还有券商,还有保险,甚至期货公司的一些子公司,尤其是银行中外资行的数量还是有相当多了,三四十家,您觉得自贸区对于银行业来说有什么样的机遇呢?

  陈博士:首先自贸区的金融开放每一项其实都跟银行业有很多的关系,它代表了我们的银行在面临更大风险就是外部冲击的同时它也有更多的机遇了。比如说要跨境人民币的支付,随着我们整个跨境人民币支付非常可操作的细则不断落地以及相关的公司不断的展开业务和发展业务,那么我们可以参看过去淘宝发展的途径和它的速度,我们可以想见到不久的未来我们跨境的代购业务以及跨境支付业务随之上涨的就会比较快,这方面我比较乐观。在这方面相应的银行服务就得跟上,这是新的银行国际人民币之间的跨境结算有一个新的业务,而且这个业务量可能会不断的增长。

  第二个我们现在还有一个资本项刚才没有提到的,现在上海自贸区希望也打造出一个跨国公司的总部平台。也就是说我们希望有更多的跨国公司把他们的全球或者区域总部落户在自贸区内,但是要让他们落户至少有一个他们非常看重的前提就是你必须要在金融的服务方面要全方位,而且金融的监管方面要有足够的灵活性。我们现在其实已经开始做试点了,也就是实现人民币资金池管理,也就是我们可以对于跨国公司的区域总部的各种货币头寸进行相互之间的压平,有点相当于我在帮你进行有限的资本项开放了。比如说你在这边有美元存款,但是你却欠了我人民币,我可以帮你转化一下,把这个头寸压平,这个资金池管理我们现在可以做,当然到现在为止只限于23家。这个将来不断扩大的话,银行的资金池管理,帮这么多大公司进行资金池管理的需求量肯定会不断上升的。还有期货,离岸交割,包括将来有可能的外资公司甚至在自贸区内可以发行熊猫债等等,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可以开展的现在所不能开展的东西,也就是对他们来说有很多的机遇。

  当然了,我想申明一点的是,这里边也有很大的挑战,它是一起出来的。挑战是第一个,我们对内开放,同时因为自贸区是一个单方面对外开放的尝试,所以外资银行也是可以做的,这就是您说的三四十家银行里面外资银行的比例很大,他们就是看中了他们将来有这个潜在业务的。世界第二大的经济体的金融体系要逐渐放开了,这是一块多么大的蛋糕啊,他们都虎视眈眈的,所以第一个就是我们的外来竞争压力其实已经在眼前了。

  第二个,现在国内的金融业以前是泾渭分明,保险就做你的保险,期货就做你的期货,证券做你的证券,银行就做你的银行,现在开始越来越多的强调一个跟国际接轨的混业经营,银行也做证券,银行也去做保险,反过来那些证券和保险也反过来做银行,都可以做。也就是说我们面临的不光是更多外国的竞争已经到眼前了,而且已经开始了金融体系内部各个行业之间打通的竞争。当然还包括第三方来的竞争,就是我们现在对民营银行终于开始开口子了,现在自贸区内已经落地了第一家民营银行,包括我们说的马云、马化腾、苏宁这些实体经济的大鳄们要来办银行,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可以看到更加激烈的银行业金融业的竞争。当然这给我们带来的不光是机遇,也是有挑战的。

  和讯网:上海自贸区是以一种比较谨慎的步伐在稳步的推进,其实从全国来看竞争也不容小觑,各个地方都在申报自贸区,是一个挺刻不容缓的事情。您觉得如果自贸区在全国铺开,上海自贸区还有优势吗?自贸区有没有可能在全国遍地开花呢?

  陈博士:首先我个人的意见,我认为我们自贸区应该需要有两到三家进行竞争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市场经济的一个最基本的原则就是鼓励竞争,因为竞争给我们带来了效率,竞争给我们带来了收益,我们政策改革也是需要有竞争来刺激的,那么大家才能够看到谁能够对改革做出更大的贡献,所以我们应该要有更多的自贸区出现,这是我个人的一个观点。

  但是同时又不能够太滥,我们可以参看以前的深圳特特区,深圳特区建得很不错,也很好,后面还是建了三家特区,但是并没有出现全国特区的情况。自贸区我觉得应该也要有至少两三家,相互竞争,当然他们有互补性也有竞争性,最好选不同的区域,能够代表不同区域的经济特点。但是我也非常反对全国自贸区到处开花,因为就失去焦点了,自贸区的改革本来就是这次深水区改革的一个试验田,既然是深水区改革里面面临的风险和阻力都是非常大的,问题肯定会非常多,我们如果到处都在办自贸区,出现了问题万一着火就来不及救了,这可能会模糊整个改革的焦点,甚至让整个改革变得失败,这都有可能,所以过犹不及,我也认为不应该所有申请自贸区的都鼓励它成功去做自贸区,因为它不具备这个条件,它可能甚至都不理解自贸区的意义,它可能就是想进行各种政策方面的一种非正常的恶性竞争,比如说拿区域方面的税收补贴和土地补贴去恶性竞争那些外资,这样的话给外资一个超国民待遇,就像我们国家曾经出现过的情况,我们不能再走这种回头路。我个人认为需要有,但是不需要太多。

  最后一个您关心的问题就是上海自贸区如果有了新的自贸区来竞争我们上海自贸区会不会地位就下降了,它会不会就变得没有特色了。我想用去年10月22日的时候商务部部长高虎城先生的评论来说,他说我们其实是鼓励新的自贸区申请的,但是现在,也就是去年的10月22日,现在自贸区全国只有上海这一家,而且将来综合性的自贸区也只会有上海这一家。这可能能够代表中央的一个意思,就是说我们如果再出现新的自贸区,我们希望这个新的自贸区最好是能够有自己特色的,它能够有地方经济特色的,能够跟上海自贸区在很大程度上是互补的,而不是完全竞争性的。从这个角度来讲,新的自贸区出现可能会对上海自贸区产生竞争压力,但是这种竞争压力也可以让大家相互促进相互发展,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性更大的是会促进上海自贸区的发展让它变得更加好。而且我们已经是国家所谓钦定的唯一一家综合性的,也的确只有上海才能够做如此综合性的改革,因为它本来就是我们的经济首都。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我并不担心一旦出现了新的自贸区,上海自贸区会黯然失色,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应该是不存在的。

  和讯网:自贸区成立快一周年了,海内外对自贸区的热情还是有所降低的,有些企业朋友会说在注册好了公司还不知道怎么干,干什么,您对于上海自贸区有信心吗?

  陈博士:就像我刚才的评价一样,我是基本满意的,也就是说我是基本保持乐观,我是有信心的。为什么呢?因为我刚才说的我们的改革任何的改革都会遇到阻力,这种阻力来自于两大方向,一个方向是改革的对象所面临的潜在风险,我们可能不一定敢做不一定立刻做。另外一种是改革的既得利益集团,任何的改革都会遇到有既得利益集团的阻挠,这个既得利益集团不一定是错的,我的意思是说对于改和不改之间总是会有人愿意改有人不愿意改,这是一个常态现象,不光是在中国,任何国家任何时候都有。现在我们看到我们自贸区改革就像我刚才说的,我说的一个最满意的地方就是政府职能转变,这个政府职能转变恰恰就是第二种风险或者说第二种阻力最大,第一种阻力相对较小,也就是说政府职能转变的经济风险不太大,但是相关的利益集团的阻力可能会比较大的,这一方面我们改得最好,说明了我们国家现在还是有坚强的决心在推动自贸区建设的。金融为什么走的不是很快,因为金融的风险是所有改革里面最大的一块,这是市场都知道的,最大的走得最慢,所以我们的快慢不是跟我们的体制里边的这些既得利益集团的阻挠成正相关,而是跟我们的风险成正相关的,这一点就比较合理了。那就说明,第一,政府是非常坚决的要做改革的,这个决心是很大的,而且推进是稳步的。第二,我们的推进可能不如市场预期,还是因为风险是主要原因,而不是因为其他的干扰因素。所以我个人从这个角度,从自贸区落地以来这一年的运行情况我的感觉就是我还是说相对来说我是比较自信我的判断的,我对于自贸区的未来还是比较乐观的。

  今天其实李总理9月18日也来自贸区了,他说的大有未来,我想李总理包括之前习主席也来过自贸区,都是对我们提出了非常大的鼓励,而且希望我们放开胆子来做自贸区的改革,所以自贸区的改革需要我们所有的人再不断地关心它,把它不断地往前推进,因为它是我们中国将来改革的一个起点。

  和讯网:最后想请您对自贸区的金融改革这块提一些建议和未来的发展方向。

  陈博士:我觉得金融改革第一个我们还是要多学习成熟国家的金融监管,其实我们之所以说金融改革走得可能比较谨慎比较慢,还是因为我们没有具有足够的监管自信,我们害怕一旦出现了异动我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反应,其实我们还是需要多学习。习主席上次来的时候说,我们一是要放开胆子,第二是要多读书。那就是我们要多学习,学习国外的先进经验。

  第二,金融方面我感觉跟实体经济相对来说联系比较大的我们还是应该更放开胆子更快一点来做,因为它是促进实体经济的。相反,因为它跟实体经济联系紧密之后,它的信用扩张效应反而比较小,也就是风险的损害程度是比较小的。对于这种风险较小的,对实体经济又特别明显有作用的,那么我们应该更加放开胆子来做。比如FTU账户我们这个现在就可以慢慢放得更宽一点,让更多的企业能够享受到这个好处,为我们实体经济的发展来起到一个促进的作用。

  和讯网:今天非常感谢陈教授精彩的回答,让我们也对上海自贸区多一点耐心,多一点信心。谢谢您的收看,谢谢!

  陈博士: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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